漸修與頓悟

Gradual Cultivation and Sudden Enlightenment

惟覺安公老和尚開示

Translated from a Dharma Talk by Grand Master Wei Chueh

「漸修」是從事入,由事到理;「頓悟」是從理入,由理到事。如果沒有頓悟的因緣,無法當下體悟這念心性,亦不妨礙用漸修的方式來修行。每個人根機不同所以有頓悟與漸修,目的都是為了要親證這念菩提妙明真心,成就佛道,所以頓悟與漸修是互相融通,沒有矛盾的修行方式。
惟覺安公老和尚

  「漸修」,就是漸次修證,從凡夫一直修證到成佛,這當中的過程就稱之為漸修。如同讀書求學,從小學、高中、大學、到博士學位,循序漸進,次第體悟,最後功德圓滿成就佛道,即是漸修。

  「頓悟」,是指悟到當下這念心,這念清淨心、覺性、菩提心。悟到這念心就是「佛」、就是「道」。依據悟到的理來用功、保任。無論「動」、「靜」;白天、夜晚,這念心始終不攀緣、不顛倒、清楚明白、時時作主,從開悟一直保任到圓滿成佛,就是頓悟。

  悟到當下這念心,就是如來的智慧、真如、菩提妙心。了解每個人都有佛性,都能成菩薩。體悟到這念心性,生命與希望都是無窮盡的,生活在世界上,便能感受到人生的可貴與真實。

  「漸修」是從事入,由事到理;「頓悟」是從理入,由理到事。如果沒有頓悟的因緣,無法當下體悟這念心性,亦不妨礙用漸修的方式來修行。每個人根機不同所以有頓悟與漸修,目的都是為了要親證這念菩提妙明真心,成就佛道,所以頓悟與漸修是互相融通,沒有矛盾的修行方式。

  佛法是人生的真理,也是最高的真理。

  就世間法而言,家庭的倫理、社會的秩序、科學的理論,這些都屬於世間的真理。世間的真理雖多,卻會隨著時間、空間而改變;而佛法是真理當中的真理,經過時間或空間的遷移始終不變。「頓悟」與「漸修」,就是佛法當中的真理。

  世間的真理是相對的,所以會隨著時間、空間而改變。舉例而言,在美國為大眾所認同的善法,如果拿到台灣,便不一定會被認同。因為美國與台灣各有不同的歷史、文化、與風俗習慣,這些條件的不同,影響了大眾對事物的認知與判斷。

  再舉例來說,世界上大多數國家為一夫一妻制,但有些卻是一夫多妻制,因為國度不同、制度便有所不同,從這個角度觀察,實在很難區分何者為「是」?何者為「非」?這些道德、風俗、歷史習慣所產生的真理,因著時間、空間不同而變異,所以是相對的道理。

  而佛法的真理,指的是人人本具的這念心,這念心從過去、現在乃至未來始終都存在,不隨著時間、空間而變動。因為不變、恆存所以是絕對的事實、是最高的真理。

 

  每一個人都有靈知靈覺的心性,都知苦、知樂,也知道貪生怕死,所以這一念能知能覺的心是人人本具的。佛經云:「凡有心者皆當作佛。」每個人都有心、都有覺性,所以要珍重自己,同時也必須尊重大眾。

  雖然人人皆有覺性,但所表現出的智慧與慈悲,卻有差別。一個有智慧的人,覺性恆常清明,在起心動念的當下,便少了許多妄想、煩惱與無明;反之,一個欠缺智慧的人,心中的煩惱妄想很多,乃至產生了種種邪見與執著,於是本來清明的真如自性,便為種種妄念塵染蒙蔽而無法彰顯。

  人人本具的覺性是平等的,由於這念心當中煩惱、無明的厚薄不同,所以就有智慧高低的不同。因此,若想彰顯覺性的光明,達到生命最高的境界,就必須精進不懈,化除煩惱、無明,增長福德與智慧。

  修行的過程中,破除煩惱與執著,可分為四個層次:

  第一是「羅漢」,羅漢的智慧與覺性,超越了世間凡夫;羅漢之上是「緣覺」,緣覺的智慧又超越了羅漢;緣覺之上還有「菩薩」,菩薩漏盡塵沙惑,所以超越了緣覺;最後,漏盡見思、塵沙、無明三惑,達到「佛」的境界,「佛」就是生命最高的心境。以上四個層次也就是所謂的「四聖位」--四種聖人的果位;由於這四種聖人在覺性、心性與智慧上的層次,都超越了凡夫,所以稱做「四聖位」。

  凡夫要達到佛的境界,可由兩種方式來努力:即是「漸修」與「頓悟」。

  漸修,即漸次修習「六波羅蜜」,「布施」、「持戒」、「忍辱」、「精進」、「禪定」與「般若」。此六波羅蜜,是諸尊菩薩在因地中的願行,若能修持圓滿,便能夠達到佛陀的圓滿境界。而此處所謂的圓滿,一是就時間而言,其次,則是就修行法門的功德而論。譬如在世間上讀書求學,經歷了小學、中學、高中、大學的時間,便是「時間圓滿」;並且將這段期間內的功課完成,便是「功德圓滿」。同樣的,修行菩薩道必需經過三大阿僧衹劫的時間──此即「時間圓滿」;進而在六波羅蜜中修行成就,才是真正的「功德圓滿」。假使每一個人在修行的過程中,皆能圓滿「時間」與「功德」,必能臻至佛的境界。

  修行必須要含俱時間圓滿與功德圓滿。所謂的「時間圓滿」是指做任何事都有一定的時間,對於修菩薩行而言,就是要經過三大阿僧衹劫,也就是所謂的「三衹圓滿」。

  「劫」是計算時間的單位,分為小劫、中劫與大劫。人壽最高是八萬四千歲,其後每百年減少一歲,減至平均年齡十歲;再每百年增加一歲,直至八萬四千歲為止,如此一減一增,即為一「小劫」。二十小劫即為一「中劫」,合成住壞空四個中劫為一「大劫」。而所謂的「阿僧衹劫」意指無量個大劫,表極長遠的時間。菩薩行者需歷三大阿僧衹劫,修證六波羅蜜,此即時間圓滿。

  「功德圓滿」則是指修行人在行菩薩道,修證六波羅蜜,每一件功德都能圓滿。例如:六波羅蜜中的「布施波羅蜜」圓滿,意指菩薩行者於修持布施法門之時,不僅要能布施外在、有形的錢財或物品,對於自身的生命,也都能夠為了利益眾生而布施,乃至於歡喜布施一切所有,如此方是成就布施的殊勝功德,也才能稱得上是圓滿布施波羅蜜。

  每一位修行人若能夠於上述的時間、功德當中,漸次修持圓滿,最後便能夠成就如來佛的境界──圓滿彰顯覺性的光明,達到生命最高的水準。

  所謂「功德圓滿」,乃指行菩薩道修六度,每一度皆能圓滿。以布施波羅蜜而言,從布施「財」到生命,乃至所有一切都能布施,如此方稱為布施度圓滿。

  釋迦牟尼佛過去生是一位大施太子,當時全國天乾地旱,人民饑渴難耐,太子為了賑濟民眾,便將財寶,全數施予人民,乃至皇宮中的金銀財寶,也布施出去;國王一見宮中的財物逐漸地減少,勃然大怒,便將太子驅離皇宮。

  太子離開了皇宮,仍然不捨行布施的大願,想起龍宮裏的龍王,擁有一顆能夠滿人所願的摩尼寶珠。太子便想借用此摩尼珠,救濟群生。海神為太子願心所感,便施展神力從龍宮取出寶珠,送予太子救濟貧乏;不料,事後又為龍王察覺並將寶珠奪回。

  失去了寶珠,無法布施救濟饑民。大施太子便發願挑乾海水,來求得龍王的摩尼寶珠。於是,不斷地往返挑水,一天、二天、三天……,挑到骨瘦如柴、奄奄一息,最後因體力不支而昏厥在地。四大天為太子的願行所感,便發心協助太子挑水,由於四大天王神通廣大,一下子海水就少了一半;龍王一見海水所剩不多,驚惶失措,同時也為大施太子行布施道的精神所感動,便將摩尼寶珠親自交給太子,使太子能廣行布施。像大施太子這般不顧自身的修行布施,便是布施波羅蜜功德圓滿。

  「三祇修福慧,百劫修相好」意指菩薩要用三大阿僧祇劫的時間,將「六波羅蜜」每一度皆修持圓滿,成就「功德圓滿」;再以一百個小劫的時間,努力修持方能成就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的果德。

  相好,是指佛陀應化身具足種種殊勝容貌與微妙的形相。佛經上記載,每一尊佛都具足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。舉例而言:佛於一切飲食,不論是好、是壞,凡是觸及口中,便是無上甘露味,此即「上味相」。再者,佛具足梵音聲,所謂「佛以一音演說法,眾生隨類各得解」意即佛陀只需演說一種音聲,不須透過翻譯,一切眾生都能會意領解,此即語言三昧,亦是一種相好。

  佛典中形容:若世界上所有的人,皆中毒難治,發心救拔,使每一位都回復了健康,就算圓滿一福;而積聚百福方能成就一個相好。由此可知修行人要努力修善積福,圓滿六波羅蜜的功德,才能彰顯相好。必須修滿三大阿僧祇劫的時間方能圓滿成佛,此屬「漸修法門」。大覺慈尊於此之外,再開另一法門,不必歷經三大阿僧祇劫,只要當下頓悟此心,即直了成佛,此屬「頓悟法門」。

  頓悟與漸修的差別,好似學生在學校裏唸書,從小學到大學,一階一階地晉級;如果天賦根基好的人,便可迅速升級,自中學跳級至大學就讀,如同頓悟法門,當下頓悟自心、直了成佛。

  佛法當中提到:「不起凡夫染污心,即是無上菩提道」,凡夫心就是菩提心、就是佛,頓悟便是要悟這一念心性,直了成佛。

  然而眾生心總是善惡念夾雜、生滅不定,所以無法親體自性。舉例而言,喝茶時,動了「想喝茶」這一念心,在伸手拿茶杯,「想喝茶」的這念心就滅掉了。繼之「拿茶杯」這念心現前,拿起茶杯將水送到口中一喝,感覺非常喜悅,「拿茶杯」這念心又滅掉了,「喜悅的心」便現前。再喝一口,感到第二口茶不如第一口茶來得解渴,乃至喝第三口茶,更覺得淡而無味,不想喝了,「想喝茶」這個心就滅掉了。在喝茶的短暫時間當中,心念便有著生、住、異、滅的變化。

  我們這念心,從早到晚,念頭來來去去,善惡念夾雜,念念都在生滅當中。白天如此、晚上也如此,白天生滅的心念作不了主,晚上作夢時這念心,也在攀緣。由此處觀察,人生就像一個夢境,一個念頭是一個夢,所以「人生若夢」,並非形容詞,這些因執著與妄想而生的心念,都是令我們無法體悟自性的障礙。

  眾生的心念始終在生滅當中,每個心念,都經過生、住、異、滅四個境界,例如:想喝茶這念心是「生」,把茶杯拿到手上,一定要喝茶了,這是「住」;喝茶喝到口裏,感覺很舒適很可口,每一口感受都不一樣,這就是「異」;最後不想喝茶了,喝茶這個念頭滅掉了,這是「滅」。

  每個心念有生、住、異、滅四相,所以人就有生、老、病、死的過程;因為人有生、老、病、死的過程,世界就有成、住、壞、空四個境界。世界現在是在「住」相當中,在住相中並時時變異,一天天地在老化,將來終究要毀滅,這就是「空」。

  佛經裏用成、住、壞、空形容世界變遷的過程。因為世界有成、住、壞、空,所以地球上的生物,都有生、老、病、死。要逃離生、老、病、死的恐怖境界,先要使這念心,沒有生、住、異、滅,要達到沒有生、住、異、滅就要悟到自性菩提。

  《六祖壇經》云:「不悟本心,學法無益」,如果不知要體悟本具的心性,修行便始終在生滅法當中求,始終南轅北轍,對明心見性並沒有助益。所有法門,都是契悟本心的方便,由生滅的方便體達不生滅的心性方為究竟。

  所謂「悟」,就是體悟到聽法的這念心,這念心有體大、相大與用大。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、一切空間、時間,十方三世都在這念心中,廣大無有邊際。

  這念心「無遠弗屆」,不論遠近都能起作用。舉例而言:有些國家發生戰爭,許多士兵參與作戰;可是士兵的家人,擔心憂慮他們在戰場上的安危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,忽然夢到所思念的家人在他鄉戰場生病了,經過聯絡果然真的生病了。便說明這念心不論遠近,只要專注,就能與想念的人發生感通。

  晚上睡在一個小榻榻米上,夢境是山河大地、廣大的世界;夢到苦時,驚慌恐怖;夢到快樂之事,喜悅不已。然而不論恐怖或喜悅都了不可得,都是這念心所產生的影像,心在生滅中,便輪迴於苦、樂中。

  體達不生不滅的心性,白天能做主,晚上也能作主,不論白天與夢中都能清楚明白,便能遠離人生中苦樂的境界。

  我們這念心非常微妙,一般人總是兩眼外視、兩耳外聽,缺乏內觀的智慧;如果能往內看、往內聽,覺察到自己的心念,心定下來,很快就能恢復平靜。

  過去有一個公案,有一家人,有一病患,患風濕關節炎,臥床八、九年都不能動。有一天,這個房子失火了,危急混亂中,他的家人趕忙將貴重物品往外搬運,當房子燒得乾乾淨淨時,才想到房子裏面還有一位病患,肯定是被燒死了,正在愧疚悲慟時!忽然聽到這位病患從山上傳來的喊叫聲,他叫說想下山來。家人驚訝之餘,趕忙問他是如何逃出火海的?他說,當時看見火勢熊熊,為了要逃命,忘了自己有風濕關節炎的病痛,立即從床上爬起,就跑到山上去了。他的家人又問,既然你能自己上山去,就趕快自己下來吧!但這病患卻說,他的關節炎好痛不能動!

  這念心一旦專注,靜下來、定下來,就能產生種種感通妙用,如同這位病患,心念專注想要逃命,所以能忘了病痛。佛法的禪定,告訴我們如何運用這念心。想要運用這念心,要先悟這念心,悟了這念心,時時保任、常寂常照,轉化煩惱、淨化心念,最後歸於無念。不生不滅,便是這念心的原點。

  這一念妙明真心是本具現成、無所不在的,大眾這念心應用在眼睛便稱為「見」,在耳朵便稱為「聞」;在鼻子就能辨香臭,在舌根就能知酸、甜、苦、辣;在手知道要執取,在腳則知道走路……;這些都是在日常之中心的作用。

  每個人都有這念心,然而凡夫的清淨本心中,時時充斥著妄想、執著,這念心依於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根,由攀緣外境而起種種煩惱、是非。於是,我們的心便如一潭渾水一般,產生不了智慧與善法。

  反之,若能時時刻刻檢討反省,眼根緣色,不起貪心;聞他人讚嘆、毀謗,不起瞋愛,隨時保持自心的寧靜與平靜,如同《金剛經》所說「應無所住,而生其心」。

  六根在對六塵境的當下,清楚明白一切事物的是非好壞,心當中始終保持一個「知」,不攀緣、染著,如此就能使六根慢慢得到清淨的境界,乃至於這一念心便能如同一潭止水、一片明鏡,真正能夠六根門頭放光動地。

  所以,禪宗祖師所說:「百花叢裏過,片葉不沾身」,就是指在紅塵世事當中,只要這念心,不攀緣、不顛倒,但能了「知」而不生計「著」,如此慢慢地澄清當下的這一念心,六根一旦回復清淨,此心就能如蓮花一般,出污泥而不染地端坐在清淨蓮台上。

  修行要達到定心、淨心,便要肯定人人本具的覺性,沒有絲毫的懷疑,如此才能使心安定下來。

  過去在唐朝時,有一位名叫裴度的居士,來到相國寺參訪,一進寺內便看到了一隻麻雀飛到佛像的頭上拉屎;此時裴度就向該寺的方丈和尚請示:佛經曾說:「一切眾生皆有佛性」,而麻雀也有佛性,但為什麼牠卻在如來佛頭上拉屎?方丈和尚一聽便回答裴度言:麻雀確實是有佛性的,而且聰明、有靈性,因為牠明白如來佛很慈悲,不會怪罪於牠,所以才敢在佛的頭上拉屎。

  對於佛性,不要存有絲毫的懷疑,也不要將佛性看得太遙遠,佛性就是自己能知能覺的這念心。大眾都有這一念能分別是非善惡的心,不過這念心無始劫來總是生諸煩惱、造諸罪障,種種妄想執著,使得清明無染的心性不得寧靜,心一旦不得平靜,無染的佛性就變成了雜染的眾生性。

  所以如果能夠真切的體認本具的佛性、覺性;心自然能定、能靜。

  體悟到本具的覺性,更進一步要保任覺性,使覺性時時現前;「靜中養成,動中磨練」。放下一切妄想分別,使這一念覺性能夠清楚、明白、如如不動,持續地保任下去,一定能夠「站得住」、「站得長」,乃至有所成就。

  《楞嚴經》中明示大眾:「狂心頓歇,歇即菩提」,「歇」是停止不動的意思,由於這念心時時都是妄想分別,人們不是在憶念過去,就是在攀緣未來,這念心始終心猿意馬。而修行,就是要能放下執著、歇止狂心。

  《金剛經》說道:「過去心不可得,現在心不可得,未來心不可得」,過去的已然成為過去,想念它又有何用?回憶好事,只是增加失去的悲傷,回憶壞事,更是苦上加苦;對於現在的事,起一念想的心,又是一重生滅;而未來的事尚未到來,想來想去也是一場虛無的夢境。所以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三心了不可得,這一念心不住現在、過去、未來,安住在不動、清楚明白的心性,便是《金剛經》所說「無住生心」。

  要達到「無住生心」,契悟不生不滅的心性,體悟三心了不可得之理。這念心始終清楚,明白,即是如來妙心,也就是自己的本心本性。明白此理,就要保任不生不滅的心性,保任三分鐘就成了三分鐘的佛;保任十分鐘,就成了十分鐘的佛;這樣子就能把不生不滅的心境延長下去,就稱之為保養聖胎。在這上面用功,便是在修道。

  一般人「修道」,不知「道」在何處?只能算是修加行,加功用行,如誦經、持咒、拜懺,做種種功德,乃至於打坐,這些都是加行,因為我們的煩惱很深厚,執著很深重,所以用這些善法,使我們這顆心,慢慢除去塵垢,等到將來聽經聞法,忽然一下因緣成熟,就能悟到當下這念心。

  這念無住心是絕對的真理,超越時間空間,在靜坐中一瞬那,契悟到這一念心,感覺非常清涼與清淨,一下子就超越了好幾個鐘頭;在佛經上說「山中無甲子,人間幾千年」,所謂「無甲子」,乃指我們這念絕對的心,沒有時間空間的存在,當下契悟了這念心,馬上就成了淨土世界,就超凡入聖。

  由於這念心的分別,所觀察到的環境、時空也不一樣;如果處於室內,將電燈一開,就是光明,電燈一關,就是黑暗,究竟這室內是明?是暗?現在是白天,在某些國家則是晚上,那麼現在究竟是白天還是晚上?人在白天能看見東西,晚上就看不見東西,可是有些動物,白天看不見東西,晚上才能看得見,究竟這空間是明?是暗?這些不同的差異,都是由於這念心分別執取而產生不同的境界。

  每個人都有這念心,只是這念心始終無法定下來,分別妄想,想過去、想現在、想未來,患得患失,不曾停歇。因為這種習氣與習慣,使得內心很少能保持不動、不打妄想,常常是心浮氣躁,靜不下來,看到外面花花綠綠的境界,攀緣顛倒,看不清楚、想不透徹;人的愚癡障礙往往由此而生。

  這念心必須站得穩、清楚明白,不隨外境而動,才有清明的智慧;對於萬事萬物,有清楚透徹的慧觀,才有遠見及光明的未來。所以頓悟自性,非常重要,與我們的生活與生命,息息相關。

  眾生的心,妄想顛倒,始終沒有停過,如果沒有妄想,就是疲倦昏沉;沒有妄想昏沉,心當中又覺得無聊。妄想、昏沉與無聊是心念不能作主所產生三個毛病。

  例如學生在教室上課,老師在上面授課,課程上得很精彩,學生聽得很歡喜,忽然下課鐘一響,覺得時間過得很快。相反的,如果老師無法教授得清楚,學生聽不懂沒興趣,覺得時間過得好慢、好長;同樣一堂課的時間,快慢的感受,皆來自於心中的分別。

  心中有分別、是非、煩惱,真是度日如年;如果心中很平靜、開闊,安住在這一念不生不滅的清淨心上,必定能超越時間空間。

  明白此理,這一生的修行就有明確的方向,佛經云「人人都能成佛」,每個人都有佛性,都能超凡入聖;不論頓悟、漸修只要有恆心、信心、願心,這一生努力落實心念的提昇,生活會更實在,生命更有意義。☸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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